无题

 

 

无题 

 

 

站在楼梯口,目送着妹妹和小侄儿顺着楼道转下楼梯渐渐远去,我默默回转身,轻轻关上房门,再拴上门栓。

短暂的热闹结束了,房里除了我以外全是尤如供人素描写生的静物。孤独感复又袭上我的心头。此刻,连手表发出的微弱的“嘀、达”声也是亲切的。我轻轻地摘下它,放在耳边听了一阵。只有从这里,我可以感受到一点点生气。人生的旋律就是在这“嘀嘀、达达”的时光消逝中奏鸣的。只是,这乐章始终犹如一首低回幽怨的哀叹调。

我把手表放在书桌上,让它躺在这儿陪伴着我。然后顺手翻开书桌上那本静静等候我去阅读的《法学基础理论》。

情况仍然不比白天看书的状态好到哪里去,眼光像两只小手电在书本上扫过来,瞄过去,就是不往脑子里钻。看了大半页,竟不知所云。

好枯燥的书!我一把推开它,从挎包里摸出心爱的日记本。

白天的情景老是在我的脑子里跳动,一想起就心烦意乱。

敏感而自作多情的男子太多了。他们总是以关心我的身世开始,然后用一种难以谢绝的热情,试图将人带进一张无法挣脱的网。然而,我的警觉随时提醒着我需要保持矜持而不是莽撞,需要冷静而不是浮躁。把那些企图传递微妙念想的人规范在正常的工作关系之中,拒绝前者而发展后者,保持一个女人的人格尊严,这无疑需要充分调动自己的全部智慧和气度去处理好这一门艺术。

上午,科委那位科长又来了,坐在我的办公室没有要走的意思。反复在那里絮叨他自己的感慨,从婚姻家庭的桎梏到自己的委屈;从上次出差旅途的愉悦到对于自由的向往;从对我的赞美到表白他的仰慕,时而痛苦万状,时而甜言蜜语。然而,无论他怎样滔滔不绝,我却始终没有正眼去瞥过他那摇唇鼓舌的猥琐和媚态。

我想像,这厮在他的家庭里一定是一位伪丈夫。温驯唯诺、花言巧语,有时或许还勤快如仆。

男人坏就坏在这些地方。明明对妻子不忠,至少思想上早就出轨,还佯装自己的痛苦不堪,希望寻求外面世界的理解和慰藉。我敢打赌,一旦回到他老婆的视野范围内,他又会信誓旦旦地向他的女人表白,好像他从来就像一条忠实的鱼,而她像一条清澈的溪。没有她,就没有他的生命一样须臾不能离弃。

他可以欺骗他的老婆。可是,他能欺骗得了我吗?滚他妈的蛋!

想到这里,仿佛受到轻蔑、受到侮辱般地愤懑!

多么希望我的身后站着一位有着刚直不阿的正义和体贴备至的温存、有着宽阔的臂膀坚实的胸膛如铜墙铁壁般的保护神!在我彷徨迷茫的时候,他扬起风帆,为我指引航程;在我孤弱无援的时候,他正气凛然,给我无穷力量;在我痛苦忧愁的时候,他敞开臂膀,为我抚平创伤;在我空虚寂寞的时候,他点亮心灯,给我送来光明。

一切皆是缘定。所以,不要奢望!

每当独处,外表的坚强便再也无法掩饰内心的柔弱。

我只想哭!

 

                                         1988.1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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