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清明

 

  

那一年清明  

 

 

 

开车去成都。

因为第二天就是清明假期,高速公路上林林总总的汽车摆着方阵缓缓前行。斜坡地段,可以看到对面车道上密密麻麻的车顶在耀眼的阳光反射下闪烁着炫目的光亮。远远望去,象一条波光粼粼的长河在缓缓流动。

  清明祭祖扫墓,这千百年来的传统民俗深深地扎根在每一个中国人的心底。无论高贵还是贫贱,无论忙碌还是清闲,在这一个节日,都会怀着无比虔诚的心,奔波在或一马平川或乡野阡陌的不同道路上,为着一个相同的目标:祭祖寻根。

  今年没有回乡,人在异地,心却向往。父母亲情萦绕脑际,总有挥之不去的挂牵。夜不能寐时,那一年清明节的景象便电影般清晰地浮现出来。

  在我的记忆里,以往清明的天空总是阴霾的。那一年清明前夕,我们捧着母亲的遗像,在雾霭蒙蒙中缓缓登上天龙山那长长的台阶,和母亲作最后的告别。亲人的饮泣、袅袅的香火以及风水先生的呢喃深深烙印在我的心里,至今还清晰得恍如昨日。

    九年后的清明前夕,我们又来了。

    那一天,天空阴沉得快要塌下,我们在细雨纷飞中送父亲去和母亲团聚。

父亲喜欢宁静,我们谢绝了所有想来送葬的朋友,只留下自己的家人。弟弟的儿子走在最前面,他捧着父亲的遗像,父亲在他孙子的胸前微笑着。父亲的遗像不是习俗中阴沉的黑白色,而是红底彩色。头顶没有黑色的青纱花团,像片的四边也没有黑色的框。一如生前,那般明亮,那般快活,仿佛由我们送他去旅行。弟弟捧着扎红绸带的骨灰盒紧跟在遗像后面,我们每人捧着鲜花和香蜡纸钱,一步一挪沿着天龙山公墓那长长的台阶缓缓地拾级而上。

天龙山公墓靠渠河方向的一排墓穴中,有一个已经筑好的深大约一米,长和宽不过六七十公分的墓穴,父亲的骨灰将安放在这里面。我们围在墓穴四周,每人烧一些纸钱丢进墓穴里,把四周烤热。待火星全部灭烬,父亲的骨灰盒就被轻轻地放了下去。

风水先生从挎包里掏出一个圆盘样的东西,上面拉出一根吊绳来,顺着圆盘上的刻度测方向,然后一丝不苟地挪动骨灰盒的位置,直到与寻找的方向完全吻合。这时等候一旁的泥水工便提着水泥桶小心翼翼地在墓穴口的边沿抹上和好的水泥,再盖上一块石板,这就算入土为安了。

    虽然我在心里千万次地提醒自己要坚强,要高高兴兴为父亲送行。可是当那个风水先生从弟弟手中接过父亲的骨灰盒,把他放进那个石窟里的时候,我的眼泪还是扑簌簌流了下来。

  父亲就这样永远永远从我的视线里消失了!

  父亲他丢下我,自己去了天堂!

五年过去了,一切都记忆犹新。无论是在滚滚红尘的纷繁中忙碌,还是在芸芸众生的人流里穿行,父亲,一直在我心中。

                                                          2012.0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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