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畏生命 感悟死亡

  

 

敬畏生命 感悟死亡

——电影《入殓师》影评  

 

 

 

       晚上失眠,突然想看一部电影,想起沙鸥曾经说到过的《入殓师》,便在网上去找。因为骨子里深埋着某种朴素得近乎浅薄的民族成见的缘故,当搜索出这是一部日本电影时,立马就想放弃。不过奥斯卡最佳外语片的桂冠和剧情简介的神秘,吸引着我的好奇心。就算催我入眠,也可作为初衷。于是,看。

这一看不可收,130多分钟的影片居然在这个最应该困顿的凌晨毫无倦意地一鼓作气看完。
   
其实,整个基调很平和,很宁静。如水,恬淡柔美;如茶,温暖沁心;如酒,余味悠长。
   
人们总是喜迎新生而畏惧死亡,不愿接受生与死的内在必然。向死而生的道理无论多么浅显直白,却也很难让人有视死如归的淡定。也许影片力图要渗透给人们的便是这种对生命对死亡的严肃思考。
    
影片善于用十分细小的情节来体现生命的哲理。
   
主人公大悟看到水里的鱼临死还在拼命游动,“为了死而努力,终归是一死,不用那么辛苦也可以吧”。
   
而被大悟夫妇放生的章鱼终归还是浮尸水面,留给这一对善良的人,除了惊叹和惋惜,还有更多的无奈!

无论是独居老人去世两周无人知晓,还是幼小生命在意外中夭折,亦或是小有名气的澡堂女老板的猝死,都让人在触及灵魂的扼腕痛惜中对生命产生强大的敬畏。从而在每一场神圣庄重的告别仪式中,让人对死者,以至于对卑微的入殓师肃然起敬。
   
死者去矣,一切是非善恶恩怨情仇都将随之消逝,而把人世间生离死别的悲恸留给了活着的亲人。从这个角度说,生命是严肃的,还因为她不只属于生命体自身。任何人也没有任何权利漠视她,包括自己。我想,这正是对那些悲观厌世、玩世不恭者的当头棒喝吧!于是,对生命的思考,便清醒了许多。   
   
在尊重生命的同时,影片也着力表现对死亡应有的达观。正如老火化师所说:“死亡可能是一道门,逝去并不是终结,而是超越,然后走向下一程。”他总是含泪对送走的每一个人说:“路上小心,总会再见的!”是的,因为这是每一个人无法回避的最终归宿。
   
因此,影片把每一场生离死别都演绎得凄美而又温暖。手握十字架逝去的男孩、想穿长袜入殓的老妇、以及去世后额头上布满亲吻唇印的老人等等场面,无不体现着死亡对于生命的提炼和升华。浓缩着人性的大爱和宽容、亲情的纯真和感动。

死亡,原来也可以是这样的圣洁和美好!
   
如果说,敬畏生命、尊重死亡,已经是老生常谈的话,那么,影片题材的新颖之处还在于把入殓师这一被人鄙视和忽略的卑微职业,提升到了一个让人敬仰的高度。
   
老入殓师在每一场入殓仪式上的庄重、慈怀,以及细心观察死者遗照,抹上死者生前最爱的口红等等大量细节,无不体现对生命的敬畏和对死者的尊重。

而大悟从自以为自己将要应聘的是带领他人游山玩水的导游职业,到出乎意料地成为一个“帮助他人安然地踏上旅程的人”。用他那双拉大提琴的艺术之手去触摸死者,去演奏生死交替这一宏大主题的华美乐章。其间经受了朋友的鄙视和爱妻的出走,甚至还遭到死者家属的刁难。而最终,大悟在老入殓师言传身教的高尚情怀影响下,慢慢感悟出自己所从事的职业的真谛,懂得了在为老妇人入殓时,细心地为她系上生前最喜爱的纱巾。在一次次庄严肃穆的告别仪式上经受着心灵的洗礼,终于成长为一名优秀的入殓师。
   
死亡无法避免,但我们可以让逝者美丽的转身,去走向那扇通往天堂的门。把生离死别化为最后一次隆重的盛装晚宴,让死者的“今天是她最漂亮的一天”,从而让亲人于悲痛中感受到莫大的慰藉。能如此,“卑微”的入殓师们,善莫大焉!
   
影片看似没有感情的戏份,更没有轰轰烈烈的恋爱情节。但整部影片平淡真实,爱情亲情融入其中,感人至深。
   
老火化师在盖上澡堂女老板棺木的那一刻,沉重而深情地对她的遗体说道:“谢谢你!我们以后再见!”

当遗体送进火化炉,他平静地面对她的儿子惊愕的目光,缓缓地述说:“去年我和她一起过的圣诞节。没想到这把年纪了,还会做这种事。但无论如何她都想过圣诞节。买个小小的蛋糕,插上蜡烛,两个人一起庆祝。”寥寥几句,却隐含了一个怎样动人心魄的爱情故事啊!不用太多的着力,把想象的空间留给观众,更可谓余音绕梁,回味无穷。

大悟从乐团解散后的落魄,到卖琴、回乡下,每一步艰难的选择,都有妻子美香的一路陪伴和义无反顾的理解与支持。原因很简单,美香说“因为你喜欢”。在她得知大悟干了入殓师这一行后,因为不理解而离家出走,后因有孕在身复又归来,因为她“不要再过半途而废的人生了”,她说“不需要什么钱,三个人一起开心的生活就好”,直到后来对丈夫职业的再次深刻理解和支持。没有甜言蜜语却如此深情,没有山盟海誓却如此坚定。有妇如此,夫复何求!
   
大悟六岁时,父亲因为另一个女人而抛妻离子,从此不再谋面。直到父亲去世的消息传来,深明大义的美香鼓励爱恨交织的大悟前往奔丧。当大悟扳开父亲僵硬的拳头,滚落下来的竟然是少年时自己送给父亲的小石头!这一块石头,无言的述说着父亲对儿子深深的思念和负疚;这一块石头,击碎了父子之间所有的恩怨情仇。当大悟深情地将这块石头贴在孕妻的腹部时,这人间大爱的传承,人性至善的宽容,让人无法不感动!
   
影片特别值得一提的另一个亮点是贯穿始终的大提琴音乐。轻快而不失厚重,苍凉而不失深沉。时而宁静悠扬如深邃的思索,时而雄浑激越如澎湃的内心。尤其是那一大段把大悟放到蓝天白云下的辽阔原野上拉琴的意识流场面,唯美的画面伴随着婉转的琴声,将所有的凝重和压抑,幻化得如此洒脱,如此曼妙,不得不感慨编剧和导演的匠心独运。
   
想起那一句:总有一种力量让我们泪流满面!如是,应该说,就是好作品!


                                            
2012.0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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