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亚之痛

 

 

三亚之痛

  

 

当我坐在酒店房间里静谧的台灯旁,打开心爱的日记本时,时间其实已经是325日凌晨两点钟了。反正也无法入睡了,觉得有太多的可写,写完也就天明了,天明了就上路,在晨曦中和三亚告别吧!

 这次出差的目的地是海口,七条汉子加我一个女士。他们戏称自己是“七匹狼”。

来到三亚纯属临时动议。因为从海口返回,只有25的航班。办完事正好有一天等飞机的时间,于是一行人昨天连夜乘汽车来到了久负盛名的三亚。

三亚的著名景点“天涯海角”果然名不虚传。阳光、沙滩、海浪、椰树林、还有那些没完没了缠着你买珍珠、水晶和贝壳的小贩和你讨价还价,好一派南域风情。

每一个人都分别站在刻有“天涯”和“海角”字样的两块大礁石旁拍照。阳光把我的脸庞染得通红,海风将我的头发高高扬起。我兴高采烈地朝着镜头挥了挥手,让他们给我抓拍了这一个瞬间。心里想好给这张照片题个名,就叫“三亚,你好!”说不定是一张很好的电脑桌面壁纸呢!

时间很快就到了下午,按计划当天下午赶回海口。大家兴犹未尽地坐在椰树林下说什么都好就是时间太短,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有点象孙悟空大闹天宫时一筋斗翻到如来爷的掌心上撒泡尿就跑证明到此一游了。想想明天从海口起飞的航班是下午五点的,明天上午赶回海口应该还来得及的。于是举手表决都说今天不走了,晚上还可以去大东海观海潮。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就是这个小小的决定,留下了一个旅途之中深深的伤痛。

大东海的夜晚深邃而又不甘寂寞。海风象一头发怒的雄狮,把海浪轰隆隆地卷起来又哗啦啦地摔下去。翻滚的浪潮便象一条接一条的白色蛟龙在沙滩上“哧溜溜”地向远方游曳。再加上惊涛拍岸那震耳的轰鸣声,使得我们这群很少来到海边的人无不感到一种酣畅淋漓荡气回肠的震撼。远处高高的建筑物上用霓虹灯勾勒出的轮廓闪闪烁烁,更加映衬出大海的神秘。

三亚真的很美,美极了!

戏水、拍照、意犹未尽。

当我们依依不舍离开海边的时候,时间是晚上八点多钟。街道上人来车往,熙熙攘攘,一队外宾背着旅行包有说有笑往我们同一个方向走,兴许也是去看了大海的。满街的宾馆酒店纷纷闪烁着五彩缤纷的霓虹灯。我们八人一边指指点点一边往回走,心情十分舒畅。

来到十字路口,我走在最前面高兴地对大家说,先取照片吧,去看看自己那副抱着一个大椰子恨不得把脑袋都陷进去的狼狈相!听我这么一说,大家都加快了脚步朝白天去洗照片的那个彩扩部走,谁都想先睹为快,还想抢先把那些有损尊容的写照趁大家不注意时放进衣兜里去。

然而就在穿过十字路口后只差两三步就踏上人行道的那一瞬间,出事了!

一辆坐着两个人的摩托车急驶着从我们八人后面驶来,呈之字拐穿过人群。就在和我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坐在后面的家伙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从我的背后拖走了我肩上的挎包。当我感觉肩头上有一些异样的时候,挎包已经滑落在那个家伙罪恶的手掌中。

几乎是转过头的同时,我就清楚地意识到:“啊!有人抢劫!”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使我一下子紧紧攥着挎包背带象拔河般地拼命往回拉。无奈前面的家伙驾着飞车,后面的家伙亡命地拖拽着包,凭借野蛮的拉力象恶狼捕捉小小羊羔那样把我那可怜的挎包叼走了,我的手里留下的只是包带搭扣划下的一道深深的血痕。

一切就这么简单。整个经过前后不过5秒钟,那魔鬼般闪现的罪恶幽灵就这样在繁华的大街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和我相隔不到十步之遥有着凛然雄风的七匹狼们,那一瞬间还以为摩托歪歪倒倒是酒后开车,正向我惊呼“小心有摩托”并跑步冲过来时,这一幕已经无可挽回地发生并且结束了。

“抓住他!抓住他!” 七匹狼们朝着摩托逃逸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喊,那无助地呼唤使得街头行人惊呆呆地驻足观看。好不容易拦住一辆出租汽车,坐上我们的三个人,至少三分钟以后才得以去追赶,这必然是徒劳的。

一对金发碧眼的男女目击了这一幕,他们走近我,摊开双手,耸着肩,唧哩呱啦说了几句什么,那眼光怪怪的,说不清是安慰还是取笑。一种难以名状的心态使我分明有一种厌恶,我从惊魂不定中镇定地对他们说:“这里不关你们的事,请你走好!”说完居然还潇洒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一下,我真的完全冷静了。面对越来越多的围观人群,除了打110报警,我们还立即安排两人打的去附近派出所报案,剩下的人留守现场,等候警方的到来。

接下来的情况可想而知了。追赶的同志返回了,结果是:前方未见目标。警方也迅速来到了现场,彬彬有礼地把我和另外两个同事接到了派出所。询问、记录、问我的包价值几何、有什么要求等等。

价值?这一切是可以用价值来计算的吗?

几大张主席头像这时候已经完全不重要了。

包里有珍贵的相机。那是一位挚友两年前去日本出差从东洋本土给我带回来的日本原装尼康(NIKON)相机,广角、多倍变焦,小巧精致。我一直珍爱她,也是我的旅行必备。那上面还有刚才在大东海观潮时留下的难得的照片。

还有心爱的手机是去年10月才买的一部价值3800元的三星。且不说功能十分强大,就是上面那上百的通讯录也是我最重要的信息资源。

最要命的,还有那张代表我的身份象征我的权益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身份证。

面对这些头戴金色盾牌和共和国国徽的人,我才得以发自心声地呼喊:要求!要求!我只要求在自己的国土上踏踏实实地拥有那份属于自己的安全和权益!这难道很过份吗?然而这样的呐喊又有什么实际意义呢?我现在迫切需要的是:我的身份!我明天一早要离开这个城市,我要上飞机!

接下来是受审一样的一问一答,然后填表、笔录签字、然后坐上车满城去敲照相馆的门,照一张面带愤怒的证件相,然后等管文书的干警来盖公章,当一切完毕拿到那张仅仅只能让我在后面的旅途中不会被当成劫机嫌疑人的临时证明书时,时间已是凌晨两点钟了。

回到房间,我拿起那一摞今天的照片,看到了那张“三亚,你好!”上面的我依然在笑,笑得那么灿烂那么自豪。唉!我摇摇头,把她丢在了一边。

天亮了,我该离开了。离开三亚的美丽,离开美丽中的劫难!  

 

                                           2000.0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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